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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一章:贪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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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早餐,顾梓喻觉得自己的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,她真担心有一天会对沈江然的厨艺产生依赖。

    她将脏盘子丢进水槽,并说道:“我把碗洗了,你顺便带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沈江然听见顾梓喻的声音,随后被流水声盖过。

    他走进厨房,关掉水,温声说:“不着急,我晚上再过来拿,顺便接你去吃晚饭。”

    顾梓喻的手停在半空中,歪着头,用复杂的表情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沈江然笑起来很好看,就像此刻的季节,温度刚刚好。

    顾梓喻收回目光,甩了甩手上的水渍,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看样子,她真的要成为被沈江然投喂的猫了。

    送沈江然到门口,刚好隔壁邻居出门上班,看见他们两个,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打招呼。

    两人各自的工作都很忙,虽然住的很近,但很少会碰面,不算熟悉,顾梓喻只知道他有一个漂亮的妻子,和可爱的女儿。

    邻居也知道顾梓喻是单身独居,但意外看见了沈江然一大早从她家出来,还是不免问道:“这是你男朋友?”

    顾梓喻的表情僵在脸上,有些尴尬,无论是哪种回答,好像都不合时宜。

    “你好,我叫沈江然。”沈江然走上前,和邻居握手打招呼,替顾梓喻解了围,并反问邻居是出门上班吗,暗示他时间。

    邻居看了眼手表,已经有些晚了,匆匆道别后就乘上电梯离开了。

    顾梓喻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沈江然下楼,回到了自己家中。

    顾梓喻也收拾了一番,准备去上班,路过餐桌,看见盘子里没有吃完的苹果,要不是它的提醒,顾梓喻真的感觉从昨晚到现在,都是她做的一场梦。

    在工作室楼下遇见李其,感觉他的黑眼圈又深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昨晚没睡好吗?”按下电梯,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,顾梓喻关切的问。

    李其揉了揉眼睛,“昨晚我表妹和她前夫吵架了。”

    “前夫?”顾梓喻有些惊讶的复述,原来李其一直不愿意多提表妹的事情,是因为他表妹离婚了啊。

    也是,离过婚的女人总是会遭受一些不公平的议论,仿佛离过婚的女人就不能抬头见人,是个罪人。

    她也能够理解李其的处境,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把家中不太好看的事情对外宣扬的。

    但如今他肯说出一点点,说明他是信任顾梓喻的。

    “感情的事情很复杂,等她想通了就好了。”顾梓喻虽然这么安慰他,但心里也很明白,没人能轻易突破感情的难关。

    李其长叹了一口气,无奈的摇摇头,“她太执迷不悟了,对方死活不愿意复婚,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,她前夫在追求初恋女友,整个人都崩溃了。”

    前夫离婚,不愿意与怀孕的前妻重修旧好,反而回头追求初恋,任谁听来都是一件荒唐到无可救药的事情吧。

    “你有时间多带她出门走走,转移她的注意力,时间长了,她就开看了。”顾梓喻拍拍他的肩,感觉李其整个人都绵软无力。

    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,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顾梓喻打开电脑,在开机的短暂空闲中,她轻轻拉开座位最下层的抽屉,那本泛黄书页的笔记本,静静地趟在里面,暗示着一段破碎陈旧的回忆。

    开机声将顾梓喻即将深陷的思绪陡然拉了回来,她的手抖了抖,像触碰到电流,缓缓将笔记本拿出,生怕一用力,那泛黄的卷边就被碾压成沫。

    新的笔迹接替了旧的笔迹,像陈旧的,落了一层灰的回忆,渐渐被新的故事取代。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的从某一页抽出那张照片,这是他们唯一保留下来的合照,从曾经到现在,她一直视若珍宝。

    再见林子轩青春洋溢的笑脸,仿佛隔了几个世纪,仿佛重回初见那天,金色的阳光,白衬衫的少年,故事的开始便是少女小说最动人的情节。

    她抬头望向天花板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天国,这样一个遥远,触不可及的地方,林子轩已经去了四年,他在那里一定生活的很好,有很多可爱的小天使,否则,不会这么多年,连一场梦都没有给过她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顾梓喻吸了吸酸楚的鼻子,将所有回忆锁紧在内心小小的匣子里,不让它们找到机会,偷偷跑出来。

    将照片收进另一个抽屉,压在一堆厚实的文件下面,然后用力的合上,震荡出来的音阶,好像提醒着顾梓喻,你,该到了放下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或许尝试放下,未曾不是一种解脱。

    她点开小说最近的评论,催更的人很多,再看一眼最近更新日期,原来自己已经这么久没有更新了。

    翻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,一章一节,一字一句,原来,关于她和林子轩的故事,已经这么遥远了啊……

    她跟着电脑发布的内容,翻找着,发现她的更新远跟不上自己创作的进度,她还是习惯在泛黄的纸业,写着曾经的故事,让回忆留下它存在过的印记。

    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节奏,她似乎找回了遗落在旧时光里,追逐着梦想的自己。

    顾梓喻一口气更新了三章,算是对这段时间断更的小小补偿,她本身就没有日更的习惯,都是哪天码完一章,哪天发一章,她发觉自己越发懒惰了。

    再抬起头,已经接近黄昏,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,她总是这样,一工作起来就忘记吃饭。

    本想到茶水间接杯咖啡提神,却听见李其的声音,于是脚步停在了门口。李其正用焦急的语气打着电话,步子踱来踱去,他似乎已经无心其他,以至于忽略了正在接水的杯子,水慢慢溢了出来,冒出蒸腾的热气。

    “李一,你能不能听听话,别再闹了!”突然,李其的声音提高了几个音量,对着手机忍无可忍的大吼起来,吓得毫无防备的顾梓喻差点丢掉了杯子。

    顾梓喻猜想,一定是他的表妹又做了过激的事情,才让一向脾气沉稳的李其大发雷霆。

    感觉偷听不太好,顾梓喻心虚的攥了攥杯壁,悄悄地走开了。

    但“李一”这个名字让她觉得耳熟,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
    将杯子放置在电脑的多肉旁,顾梓喻走向能很好眺望北京城市风光的窗户前,太阳缓缓下沉,散着浓郁的橙黄色,是离地平线最近的时候。温暖的颜色印在古老的北京,仿佛穿越回到了浩瀚奢华的紫禁城,她搓了搓微微发凉的胳膊,不禁感慨。

    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,她将视线从外面收回,掏出手机,是来自沈江然的信息。

    “下班回家放好东西就直接过来吧,我在做饭了,对了,记得把我的盘子带过来。”

    这条信息是沈江然删了又写,写了又删才发送的,加上最后一句,才没显得平淡的文字没有那么生硬。

    沈江然捧着手机,痴痴地看着发送成功的信息,心脏紧张的砰砰直跳。

    顾梓喻习惯使然,长按后点击删除该聊天,又匆匆按下取消,简单回复了一句:“嗯。”,然后将手机收回口袋。

    手机响起滴滴的声音,水龙头也适时的滴落一滴未流尽的水。

    沈江然像中了彩票,从椅子上跳起来,对着天花板大叫了声:“耶!”

    他就像还没成熟的小孩,给颗糖果就能开心的跳起来,但他,只吃顾梓喻给的糖。

    顾梓喻收拾好东西,将笔记本收回抽屉,并上了锁。

    路过李其的办公室,发现里面还亮着灯,再看一眼时间,他应该下班了才对。

    敲了敲门,无人应答,还以为李其忘记了关灯,于是推门进入,结果发现李其正对着电脑发呆,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

    顾梓喻抿抿唇,有些心疼他,做表哥的能到他这种份上,实属不易。

    “可以下班了。”顾梓喻轻声提醒他,不忍心大力冲击他。

    李其悄然回过神,眼睛已经不聚焦了,不知是发了多久的呆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顾梓喻,点点头,什么话都没有说,什么动作都没有做,仿佛经历着所有事情的人是他。

    “你明天休息一天吧,调整一下自己也可以,陪陪你表妹也可以。”他的状态已经完全放不进工作中了。

    突然觉得,有一个人能哭泣你的哭泣,担忧你的担忧,无论是什么身份,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。

    回到家,那盘苹果还静静地躺在桌上,只是经过时间,已经氧化变黄。

    顾梓喻盯着它们许久,吃掉了两块,味道并没有变。以前,遇到这种情况她都会毫不犹豫的丢掉,不知为何,今日竟鬼使神差。

    将包丢进沙发,从厨房取出洗好的盘子。

    她未曾注意,沈江然家的盘子都是她最喜欢的水墨画系列。

    顾梓喻选择走楼梯过去,仅仅一层楼的距离,她却觉得路程好漫长。

    站在沈江然家门口,顾梓喻犹豫了,攥了攥衣角,大口吸了吸气,十几秒钟过去,她才缓缓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这样的力道,换做里面的人是她,肯定听不见一点声音,但手上能使出的力气只剩这么大。

    门很快就开了,这出乎顾梓喻的意料。

    “盘子给你。”顾梓喻抬手,把洗干净的盘子递到沈江然面前,除此之外,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打招呼。

    沈江然不禁笑了笑,他在门前守了多时,好不容易等到她来,结果什么都没说,直接将两个盘子送到他眼前。

    接过盘子,沈江然将一双新买的拖鞋送到顾梓喻脚边,顾梓喻穿上很合脚,一猜便知是专门为她准备的。

    菜已经端上了桌,顾梓喻来不及去想更惊艳的形容词,第一感受就是“色香味俱全”。

    “愣着干嘛,快去洗手吃饭。”沈江然用完全不像对客人,反而像对女主人说的话,对顾梓喻说。

    顾梓喻摸了摸鼻子,乖乖的进厨房洗手。

    沈江然细心的摸了摸碗边,饭菜都没有凉。

    尽管不是第一次看、尝沈江然做的菜,但是再多上无数次,顾梓喻还是会被惊艳。

    沈江然拆了瓶身材小小的养乐多,放在顾梓喻面前。

    顾梓喻突然想起了电视里洗脑的广告词:“今天你养乐多了没?”

    “你的厨艺是什么时候学的?”顾梓喻吃着菜,觉得没有半年上月,根本做不出这样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来了北京之后慢慢摸索的,毕竟要养活自己。”言语中不乏有些心酸。

    顾梓喻也能感受到他那时的艰难和坚强,回想自己刚来北京那会儿,日子狼狈的可能还不如他。

    但还好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
    但反观自己,顾梓喻又自嘲起来,“我来北京两年了,都没学会做菜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学的话,我可以教你。”沈江然一直看着顾梓喻,自己一口都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想到了一个词:秀色可餐。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顾梓喻专心吃着菜,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

    “那以后是你来我家,还是我去你家?”沈江然笑眯眯的说,像是奸计得逞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听到这话,顾梓喻猛然抬起头。什么谁去谁家?

    “不是要和我学做菜吗?”沈江然渐渐转化成奸笑。。

    顾梓喻突然觉得沈江然像只狼,而自己是他欲逮捕的猎物。

    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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